那年我42岁,攥着悉尼公立初中录取信站在海关柜台前——手心全是汗。孩子刚满12岁,英语口语勉强能点餐,而我连‘价值观对话’这个词都只在家长会上听过三次。
说实话,头半年我们几乎每天吵架。他嫌我总问‘今天有没有交到白人朋友’,我焦虑他课后只刷TikTok澳洲版、不看《ABC News》儿童频道。转折点是2023年9月,他在悉尼North Sydney Boys High的‘全球公民周’里,用中文讲完‘为什么我的中国奶奶觉得节俭是美德,但澳洲老师夸我分享午餐盒很酷’后,回家突然说:‘妈,你上次说的“孝顺”,在澳洲好像叫“family loyalty”?’
坑点来了:我曾以为价值观教育=背《弟子规》+看央视纪录片。结果2024年3月家长会,校长轻声问我:‘您希望孩子未来成为有原则的人,还是有立场的人?’我当场愣住——原来澳洲初中把‘价值澄清’(value clarification)嵌进每门课:科学课讨论基因编辑伦理,音乐课分析土著歌谣里的土地观,连数学作业都在算‘社区垃圾分类减少碳排量’。
解决方法很笨,但管用:每周三晚7点,我们用墨尔本大学免费开放的Value Cards工具包玩选择游戏(比如‘如果只剩最后一瓶水,给生病的同学还是给带队老师?’)。2024年11月他主动把‘尊重不同信仰’写进自己的OHSW个人目标书——不是抄模板,是他用粤语、英语、悉尼本地土著语言Yuggera词混合写的。
现在回想,真正的同频不是观点一致,而是当他质疑‘为什么澳洲学校不教儒家五常’时,我能翻开新南威尔士州教育局官网第47页《跨文化素养框架》,指着‘critical respect’那一栏说:‘你看,他们叫它“批判性尊重”,咱们换种说法而已。’那一刻,窗外悉尼港的灯全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