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9月,我拎着印有阿姆斯特丹运河图案的帆布包,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进Utrecht International Junior Academy(UIJA)的教室——不是高中生,不是大学生,而是刚满13岁、连‘stakeholder’都不会拼的中国初一学生。
说实话,第一次听说‘Community Problem Solving’(CPS)项目时,我以为就是写篇观察报告。直到导师Marit女士推了推眼镜说:‘你们得真刀真枪地解决一个邻居正在面对的问题。不能假设,不能空谈——要行动,要反馈,要让结果被看见。’
我的‘问题’出现在第二周:住在学校后巷的78岁Jan先生,每天推着那辆生锈的老式Gazelle自行车去超市,链条总在桥坡半途滑脱。我蹲在鹅卵石路上帮他扶车时,手蹭破了皮——那一刻,沮丧突然变成了一股倔劲儿。我们组三人花了3天画流程图、访谈5位老人、甚至用Canva做了份双语《老年自行车简易保养指南》。
但坑点来了:坑点1——没提前预约社区中心场地,结业日被迫改到雨水丰沛的10月15日下午,在室外小广场摆展板,海报全被淋花了;坑点2——荷兰老师不接受‘我们尽力了’这种话,追问‘你如何验证这份指南真的被使用?’我当场哑火……最后是Jan先生主动把指南贴在本地老年中心公告栏,还盖上了他做志愿者的市政印章——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非分数类认可’。
最终展示日,我们用回收轮胎做了个可旋转的‘问题-行动-影响’三色转盘,Jan先生拄拐杖站在旁边笑。没有PPT动画,没有AI生成图表,只有沾着机油的手指、一页页手绘流程图,和一句被荷兰校长当众复述的话:‘I didn’t solve a problem — I joined a solution already happening.’(我没解决问题——我只是加入了正在发生中的解决方案)
原来国际初中的‘高光时刻’,不在标化成绩里,而在你弯腰系紧别人松动的鞋带时,听见自己心跳和运河水声同频的那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