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被苏黎世国际初中录取时,我以为‘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就是抄抄资料、拍拍照——直到2023年10月,我被分到老城Kreis 4区的圣彼得教堂壁画修复小组。
那天早上,我穿着新买的工装裤站在斑驳的拱顶下,抬头看见15世纪湿壁画裂缝里钻出的霉斑,手心全是汗。老师没发任务书,只递来一盏LED放大灯和德语版《阿尔卑斯山宗教艺术修复守则》——而我的德语水平,还卡在‘Wie viel kostet das?’(这个多少钱?)阶段。
- 坑点1:误以为‘社区参与’=挂名打卡|实际要连续8周、每周三下午3–6点,在无空调的老教堂阁楼里清理石灰层,手指被石膏粉磨得脱皮。
- 坑点2:签约前没细读项目协议|第5周因流感缺勤2天,差点被取消‘修复见证人’资格——这是唯一能获得苏黎世州教育局官方认证的实践身份。
- 坑点3:低估本地文化隔阂|我提议用数字扫描建档,老修复师Herr Meier直接摇头:‘Die Kirche atmet nicht in JPEG.’(教堂不以JPEG呼吸)。
崩溃?当然。但转机发生在第7周:我偷偷用学校3D打印课做的微型拱顶模型,帮教堂老年协会解释修复逻辑。结果他们第二天送来自制苹果酒,还邀请我参加‘老城口述史采集夜’——就在这场活动中,我采访了92岁的教堂管风琴师Frau Lenz,她讲起二战时如何把乐谱藏进圣坛空心柱……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所谓‘遗产’,不在砖石里,而在人的记忆褶皱中。
现在每次路过圣彼得钟楼,常有银发奶奶朝我挥手喊‘Grüezi, der Mauer-Maler!’(你好啊,修墙的小画家!)。这称呼比任何证书都烫手——它提醒我:教育最深的根,永远扎在社区温热的土壤里,而不是申请表冰冷的格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