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攥着一张马德里Ciudad Jardín国际初中的录取通知,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时,说实话——特慌。GPA刚过85,英语是中式默写式水平,连‘brainstorming’这个词都得查三遍才敢读出声。
第一周科学课就给我上了一课:老师没发课本,而是扔给我们一只坏掉的自动浇花器、三块太阳能板、两节五号电池,说:‘你们有45分钟,让它在阳台自己浇水。’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像炸开锅——有人画电路图,有人用胶带缠电池,还有人拿尺子量光照角度……那天我没修好它,但第一次意识到:‘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不是口号,是每节课的默认设定。
真正破防是在‘跨学科项目周’(2023年11月):我和两个本地生组队,任务是‘用数学模型+艺术表达,降低社区青少年屏幕使用时长’。我们跑了三个街区做问卷,发现14岁孩子日均刷TikTok 3.2小时;但没人信‘数据’——直到我们把数据变成可触摸的‘时间沙漏装置’:每刷1分钟,玻璃罐里就漏一粒金砂。作品展那天,市长办公室的人来拍视频,而我在后台手抖得拧不开水瓶盖。
坑点来了:我以为‘创意’=天马行空,结果中期汇报被西语老师Sra. López红笔批满:‘Esto no es creatividad — es caos sin propósito.’(这不是创意,是无目的的混乱)。我当晚哭湿两页草稿纸,第二天抱着平板翻遍她带过的5届学生项目集,才发现他们所有方案开头必写一句:‘La pregunta real que resolvemos es…’(我们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是……)
后来我学会了:每天早自习前10分钟,先用便签写3个‘真实问题’——比如‘为什么食堂牛奶总是凉的?’,再强制自己删掉2个假大空的,只留最具体的那个。现在回看2023–2024学年32份课堂笔记,第一页全是这句话的变体。这哪是上课?分明是每天给自己装一个‘问题过滤器’。
惊喜在于:去年申请巴塞罗那大学预科,面试官问我‘如何应对陌生课题’,我拿出那张‘牛奶温度便签照’——他笑了,说:‘这才是我们想招的学生。’原来所谓创造力,就是把世界当成一道待拆解的、带着温度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