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杭州转学到温哥华公立初中St. John’s Middle School——没有雅思,只考了校内ESL Level 2,连‘photosynthesis’都得查三次词典。说实话,开学第一周我全程低头走路,怕说错一个词就被笑。
转折发生在科学课。老师Ms. Patel没让我们抄定义,而是问:‘如果你能发明一种会呼吸的墙,它该长什么样?’ 我举手说了句‘用苔藓+太阳能膜’,声音发颤……结果她当场把我的涂鸦拍下来投屏,说:‘这叫生物建筑初探,下周你带小组做模型。’那一刻,我心跳快过数学小测——不是因为被点名,而是没人再问我‘答案对不对’,而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想’。
但‘保护好奇’真不是童话。有次我设计‘用咖啡渣过滤微塑料’的实验,被实验室助教拦住:‘你没填安全评估表。’我慌了,以为要挨批——结果他递来一张淡蓝色表格,手把手教我勾选‘有机材料’‘非加热操作’,还加了句:‘好奇要野,安全要细。加拿大孩子从七年级就学这个流程。’ 时间:2023年10月;地点:学校B Wing 204实验室;那份表格现在还夹在我文具盒里。
最意外的是期末展示。我没做PPT,用乐高拼了座‘会呼吸的校园’,窗户是可开合的苔藓盒,走廊地板嵌着压电陶瓷片——踩上去亮灯。台下有同学笑‘像游乐场’,Ms. Patel却转身写板书:‘创造力=提问力×行动力×修正力。林薇今天全占了。’ 那天放学,我抱着模型走过UBC附属小学门口,看见一群一年级孩子正往玻璃瓶里塞蒲公英——他们管那叫‘风之信使计划’。
现在回看,加拿大初中最硬核的‘课程’根本不在课表里:它是老师对‘奇怪问题’的即时回应,是实验室门上贴的‘失败实验光荣榜’,是每份作业旁必写的那行评语——‘请告诉我,你试过哪三种方法?’ 不是保护创意,是把‘试错’本身,铸成看得见的阶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