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2月14日,我站在奥克兰Sacred Heart College初三年级的Circle Time圆圈讨论课上,手心全是汗。
那天议题是‘Should students wear uniforms?’——而我,一个刚来两周、英语还在靠手势和查词典硬撑的中国学生,被老师点名说:‘Lily, what’s your view?’
我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I… think… yes?’,全班安静两秒,接着爆发出善意的笑声。不是嘲笑——是Tessa同学马上接话:‘I disagree! My cousin in Sweden wears no uniform and feels more confident.’ 接着Sam用毛利语说了句‘Kia whakamātautau’(意为‘勇敢尝试’),老师点头微笑,没纠正我语法,只问:‘What made you say “yes”, Lily?’
那一刻我愣住。在原来学校,‘观点不同’常被等同于‘顶撞老师’;而在这里,差异本身就被当作讨论的起点。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他们《NZ Curriculum》里明确写的“Valuing diversity as a learning strength”(把多元视为学习优势)——不是口号,是每天发生的课堂呼吸。
真正转折发生在三周后:我鼓起勇气,在‘Climate Action Group’社团提出‘用中文短视频向华人家长普及节水’。组里印度裔Aisha立刻说‘We’ll subtitle in Te Reo!’,新西兰本地男生Jack掏出手机录下我讲的前30秒——那条1分22秒的视频,最后被校务处放进了全校晨会播放。
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必须说服谁’。只有真实的声音被听见、被翻译、被放大。我的口音、我的犹豫、我的文化参照系——全成了对话的一部分,而非需要修正的‘错误’。原来‘包容不同观点’不是忍耐差异,而是主动拆掉自己心里那堵‘正确’的墙。
现在回头看:那场手抖的发言,是我价值观生长的‘第一根年轮’。它不华丽,但真实地刻下了——尊重,始于允许自己不完美地开口;理解,成于听见他人不修饰的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