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飞到东京那会儿,我真以为‘陪读妈妈’=‘升级版家庭教师’。儿子在东京世田谷区一所国际初中(IB MYP课程)入学前,我翻烂了日本文部科学省官网的《中学生学力基准》,还手抄了三套东京公立校期末数学题——结果第一次月考后,他把卷子扣在桌上,小声说:‘妈妈,你讲得比我老师还慢。’
那是2024年4月,开学第三周。我当时的辅导逻辑很‘中国式’:每道错题必须重讲三遍、笔记要标红蓝绿三色、每天加练5道同类题。但儿子在IB体系里被训练的是‘概念溯源’和‘跨学科连接’——比如他解不开方程,不是卡计算,而是困惑‘为什么日本教材用‘面积模型’推导,而IB却要求画‘平衡天平图’?’ 我没答上来,他眼里的光就淡了一点。
坑点就在这儿:我把‘支持’当成了‘接管’。5月家长会上,班主任山田老师递给我一张A4纸,上面手绘了两个同心圆:外圈写‘Parent Support Zone’(家庭支持区),内圈写‘Student Autonomy Zone’(学生自主区),中间一道虚线标注‘Boundary:No Problem-Solving, Only Questioning’(边界:不代解题,只提问引导)。她指着虚线说:‘在MYP,我们考核的不是答案正确率,而是思考路径的可见性。’
我当场脸热。回来立刻改策略:① 把‘这题怎么算’换成‘你猜老师出这题想考哪个ATL技能?’② 每周只帮检查一次作业格式(IB要求所有引用标来源),其余时间‘禁言’③ 借来儿子同班日本同学的笔记本——发现他们用‘问题便签墙’代替错题本:每张黄贴纸只写1个不懂的Why,不写解法。
9月期中考,儿子数学成绩没涨,但学习日志里多了一行字:‘今天自己查了3个视频搞懂二元一次方程,妈妈没插嘴——原来安静的支持,比说话更有力。’那一刻我忽然懂了:在东京,最好的学业支持不是填满孩子的空白,而是为他留出‘思考的留白’。毕竟,IB不是考试工厂,而是思维孵化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