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9月,我拎着半盒水彩、三支断头炭笔和一张佛罗伦萨美院附属国际初中的录取信,站在乌菲兹美术馆后巷的铁皮小院门口——校方说,这是‘艺术驻留’项目的起点,不是课堂,是‘把整个托斯卡纳当画布’。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国内美术班教的是起形、排线、石膏像;而这里第一课是:用手机拍下你今天最想撕掉的一张速写,然后贴在老师家橄榄园的围墙上——‘让风决定它该留下还是消失’。我的第一张被风吹走了,第二张被雨水洇成一片青灰,第三张……被当地陶艺奶奶捡走,裹进她新烧的釉里,成了‘驻留生×圣吉米尼亚诺’联名杯底纹样(时间:2024年10月17日)。
坑点就在这儿:我以为‘驻留’=自由创作,结果前三周根本没碰画布——全在学古意大利语抄写修道院壁画修复笔记(用鹅毛笔!),听锡耶纳老调匠人讲‘赭石得采自蒙特普尔恰诺北坡朝阳处’。最崩溃是第22天,我把整本速写本画满后交上去,导师只回一句:‘你太想‘画对’了,但驻留,先要允许自己‘错得有味道’。
转机来自一次‘强制失联日’:学校收走所有电子设备,带我们徒步去基安蒂山谷,在废弃葡萄架下用藤条+湿泥做立体速写。那天我没画一笔,但摸到了百年葡萄藤的裂口温度、闻到发酵汁液混着松脂的微酸——回来后第一次,颜料自己‘流’成了构图。后来我的《泥藤手记》被选入佛罗伦萨双年展青少年单元(2025年3月),策展人在我签名册第一页写下:‘欢迎回到你本就属于的节奏。’
如果你也怕‘基础弱’‘没作品集’‘不敢申请艺术类国际初中’——我想说:这里的门槛不是技法,而是你愿不愿意让一块石头、一束光、一阵风,先教会你‘停笔’。 我现在画得依然不‘准’,但我知道——在佛罗伦萨,歪斜的线条,可能是最靠近真实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