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深圳转学到博洛尼亚一所国际初中——不是大学,真·初中。说实话,第一天听老师说要组队做‘可持续发展设计’项目时,我特慌:连意大利语‘回收箱’(bidone della raccolta differenziata)都念不利索,咋设计?
背景铺垫很简单:GPA中等、手工课常被夸但科学课总卡在‘光合作用’概念上;核心诉求就一个——别让我在全班面前讲错‘carbon footprint’的发音。
我们小组最后选了‘校园课表碳足迹可视化’——把每天课表换成彩色瓷砖拼贴图:蓝砖=步行到校,黄砖=公交,红砖=家长开车接送。材料?学校翻新美术室扔掉的73块边角瓷片(2024年10月清点),全靠我蹲在博洛尼亚老城跳蚤市场€2/公斤淘来天然蜂蜡封边。
坑点来了:第一次粘贴后遇暴雨,走廊瓷砖吸水膨胀,整幅课表翘边脱落(2024年11月3日周三午休)。老师没批评,反而带我们查博洛尼亚大学《古建石材湿度响应白皮书》——原来本地石灰岩遇潮会‘呼吸’,而我们用的瓷片太密不透气。
解决方法分三步:① 联系学校维修处借来传统fango argilloso(黏土灰浆)做底层缓冲;② 把每块瓷片背面刻0.5mm浅槽导湿;③ 在作品旁手写意大利语说明牌:‘Questa tabella respira — come noi’(这张课表会呼吸——就像我们一样)。
意外收获?校长把它嵌进新图书馆玻璃幕墙当永久展陈;更惊喜的是,2025年3月博洛尼亚市政府教育科邀请我们小组参与‘青年气候行动工具包’编写——我负责画‘用水彩模拟海平面上升对亚得里亚海沿岸学校的影响’插图,用的还是那盒从深圳带来的马利水彩,但调色盘里多了本地产的橄榄油松节油。
现在回头看:可持续发展不是宏大口号,是摸到潮湿瓷砖时指尖的微凉,是老师递来泛黄建筑手册时咖啡杯沿的唇印,是在博洛尼亚方言里学会把‘waste’翻译成‘un dono non ancora visto’(一份尚未被看见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