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上海转学进东京一所IB-PYP衔接校的国际初中部——连敬语都分不清‘お父さん’和‘おじいさん’,却被要求用日英双语分析《窗边的小豆豆》里‘巴学园’教育理念的隐性权力结构。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老师没讲标准答案,只抛出三个问题:‘小豆豆被原学校退学,真的是她的问题吗?’‘校长先生反复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是在肯定行为,还是在重构评价体系?’‘如果今天换成AI助教管理‘自由课’,哪些‘自由’会最先消失?’
我埋头写满两页A4纸,交上去却被打回——红笔批注:‘你复述了情节,但没质疑叙述者立场。请重读第7章,标注3处作者隐藏的价值判断。’
坑点就在这儿:我以为‘读懂’=复述+摘抄,而日本国际初中的批判性阅读,考的是‘谁在说话?为何这样说话?沉默处藏着什么?’2024年9月第一次课堂辩论,我举手说‘小豆豆妈妈很伟大’,立马被同班京都女生反问:‘她没质疑退学决定,是否也是一种共谋?’全场安静——我脸烫得像泡了热茶汤。
后来我摸索出解法:① 用‘立场色标法’(蓝=叙述者/红=被描述者/绿=未出场声音)重划文本; ② 每周约语言助教(早稻田大学教育系实习生)喝一回抹茶,专练‘质疑句式’:‘这个结论有没有可能……?’‘如果换一个时间/身份/技术背景,结果会怎样?’;③ 把老师批注当‘密码本’,收集12条高频追问句式,自制闪卡贴在宿舍镜上。
2025年3月,我用这套方法分析村上春树《青蛙君救东京》的隐喻链,作业被贴在教师办公室门后——下面压着张便签:‘你开始听见文字背后的风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