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13岁,我从上海转学进墨尔本Box Hill中学的国际初中部——不是因为成绩多亮眼(GPA 3.4,雅思模考5.5),而是我妈盯着招生简章上那句‘We nurture the whole child’看了整整三遍,说:‘就冲这个,咱试试。’说实话,当时我觉得就是翻译腔广告语。
真正撞上‘全人教育’的第一个支柱,是跨学科项目制学习。2023年9月,我们小组用3周时间设计‘校园碳足迹地图’:生物课测草坪固碳量、数学课建数据模型、艺术课做可视化海报,最后还在校董事会前做了英文汇报。我连PPT动画都手抖,但老师没改一个字——只说:‘你的提问比答案更重要。’那一刻,我第一次没为分数焦虑。
第二个支柱让我摔得最狠:服务性学习(Service Learning)。2024年2月,我报名去Dandenong社区中心教华裔孩子中文——结果第一周被6个娃集体问倒:‘老师,“卷”是什么意思?’更尴尬的是,我的教案里根本没有文化转译设计。校长没批评,反而带我去听原住民长者讲‘用故事传承’,第二天我就把‘成语+短视频+方言梗’混搭进了课件。原来‘全人’的第一课,是学会在真实不适中重建自己。
第三个支柱藏在每天下午3:15——自主选修时段(Passion Hour)。我没选音乐或编程,而是一头扎进学校旧仓库改造的‘修复实验室’,跟着木工老师学给二手课桌翻新。手被砂纸磨破两次,但当我把第一张刻着自己名字缩写的桌子捐给低年级教室时,那个平时连班委竞选都发怵的我,在揭幕仪式上说了3分钟即兴感言——没有提分,只有‘触摸木纹时,我终于听见了自己声音的厚度’。
第四个支柱,也是最戳我的:成长型评估(Not Grades, But Growth Stories)。期末没发成绩单,而是收到一份12页PDF:有我辩论赛录像逐帧分析、环保社提案被采纳的邮件截图、甚至心理老师记录的‘从回避眼神到主动追问’的进步节点。班主任手写批注:‘你进步最快的地方,是允许自己‘卡住’的时间变长了。’——这句话,我妈后来打印出来贴在我家冰箱上。
现在回看,所谓‘全人教育’根本不是填满所有格子,而是给每个不完美的缝隙,照进一束‘你可以这样长’的光。它不许诺捷径,但永远托住你下坠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