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踏进佛罗伦萨国际初中(Liceo Internazionale Firenze)礼堂时,我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入学考试,而是发现全班28个孩子里,只有我一个不会说意大利语,连‘你好’都发音发得像英语‘Hello’。
我的背景很简单:国内公立初中毕业,英语CEFR B2,但零意语基础;父母希望我‘别只学语言,要长出文化底气’。纠结过三所候选校:罗马的双语IB校(学费高)、博洛尼亚的公立国际班(不收外籍初中生)、最后选了佛罗伦萨这所由UNESCO支持的跨文化项目校——理由很实在:它强制所有学生每学期参与1次本地社区服务,且必须用意大利语汇报。
真正的转折点在2024年3月:学校组织‘亚诺河生态修复’项目,我们小组被派去和本地环保NGO一起做水质调研。那天我负责向社区老人解释采样流程,结果把‘campionamento’(采样)说成‘campione’(冠军),全场大笑——可带队的Maria老师没纠正我,反而说:‘你刚刚用了动词变位,只是错了格,这比沉默勇敢十倍。’
坑点就在这儿:我最初总怕犯错,拒绝发言,导致两周后课堂辩论《是否该禁止一次性咖啡杯》时,我准备了5页英文稿却不敢开口。直到被安排和意大利本地同学搭档——他主动教我用‘secondo me...’(在我看来)开头,把复杂句拆成三个短句。后来我们赢了辩论,校长当众用我的原话夸:‘Cultura non è sapere, ma coraggio di condividerla.’(文化不是知识,而是分享它的勇气。)
现在回头看,最大的意外收获不是语言提升——而是去年底,我用意语写的社区提案《为移民儿童增设周末艺术工坊》被佛罗伦萨市政府采纳,预算3万欧元。原来‘自我认同’不是非得选边站队,而是能在米兰地铁报站声、北京胡同吆喝、佛罗伦萨钟楼敲响12下时,同时听懂三种节奏,并确信:我的声音,本就该在中间那个位置。
如果你也正站在语言与文化的夹缝里:别等‘准备好’再发声。佛罗伦萨教会我的,是允许自己带着口音,依然理直气壮地说出第一句‘Mi chiamo…’(我叫……)——因为真正的融合,从不靠完美,而靠一次次真实的、笨拙的、未完成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