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入读奥克兰St. Kentigern College初中部。GPA中等、英语听力常跟不上、连‘brainstorm’都要查三次词典——说实话,当时我特慌。
最难忘的是八年级科学课团队项目:用回收材料建一座承重桥。我们组五人,我自告奋勇当组长,结果第一周就崩了——印度同学Ravi坚持用胶水粘接,我 insist 用热熔胶枪,两人吵到老师来调解。那天放学我在图书馆角落啃三明治,看着自己画满叉的草图,第一次觉得‘领导’不是发号施令,而是听懂别人没说出口的担心。
坑点来了:我以为‘贡献=多干活’,所以抢着剪纸板、刷胶、记时,却把Ravi擅长的结构计算和Sam(毛利裔)的实地承重测试全揽过来。直到老师私聊我:‘你做了90%的事,但小组评分只给了B+——因为评估标准第一条是:How well did each member’s strength contribute?(每位成员优势是否被看见?)’
我连夜重写分工表,主动把组长权限‘拆’给三人:Ravi负责承重模拟(他用Tinkercad建模比我快三倍),Sam设计测试流程,我转做材料统筹+进度记录。最后一次测试,桥撑住了5.2kg铅块——比隔壁班纪录还高0.3kg。颁奖时校长说:‘真正的团队不是谁最强,而是谁愿意为彼此让出一寸位置。’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但心里特别亮。
回头看,这哪是做桥?分明是亲手搭一座‘妥协’的桥:让出组长不是退让,是把信任折成承重结构里最韧的那根纤维。现在回国给学弟妹做分享,我总说:新西兰初中教我的,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让赢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