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1年9月送儿子去东京国际初中(Tokyo International Secondary School)报到那天,我手心全是汗。他才12岁,刚在杭州民办小学读完六年级,连便利店买瓶水都要犹豫半天——我真怕他‘国际化’了,却把‘我是谁’弄丢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在池袋租的公寓里翻出老家带来的青花瓷茶具,想教他泡茶,他低头戳手机:‘妈,这课间要背日语动词变形,没时间练这个……’我当时特慌——不是怕他学不会日语,是怕他学得太快,快到忘了自己姓什么。
转折点出现在2022年3月。学校邀请家长参加‘跨文化家庭日’,我鼓起勇气带了一套剪纸工具和《二十四节气》绘本。没想到儿子在全班用日语介绍‘惊蛰要吃梨’时,声音发颤却一字不差。老师当场说:‘这比语法正确更重要。’
我们慢慢摸索出3个落地动作:① 每周五晚‘双语家庭时间’——用中日双语讲一个传统故事(如‘孟母三迁’配日语版‘環境が人を育てる’);② 节气实践日:立夏煮蛋、冬至包饺子,他负责查日本同季节习俗并做对比板报;③ 文化反向输出:2023年端午,他带艾草香囊去学校‘和风生活展’,被三个日本同学追着问‘这是魔法护身符吗?’
最惊喜的是2024年春节。视频家宴里,他忽然放下筷子,端起青花茶盏,用中文慢而清晰地说:‘爷爷奶奶,茶温正好,您二老慢用。’镜头那边,我爸眼眶红了——这孩子没丢根,反而把根扎得更深了。
现在回看,真正难的从来不是选校或考英语,而是:当世界用英文发指令、用日元标价、用鞠躬表达尊重时,如何让孩子知道,他的谦恭有来处,他的自信有支点。文化不是摆件,是活水——只要家长肯蹲下来,和孩子一起舀一瓢,它就能流过太平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