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在波士顿公立国际初中(Boston International Middle School)刚转进‘全球公民实践课’——说实话,第一次看见课程表上写着‘Public Art & Community Mapping’,我还以为是美术临摹课。
结果第一周就被拉到Dorchester社区中心:老师递给我一盒丙烯颜料、一张手绘地图,说‘你们得和本地老人聊,找出三条街最想被记住的故事,再画出来。’当时我特慌——英语刚过ESL Level 3,连‘gutter’和‘sidewalk’都分不清,更别说问‘您人生中最骄傲的一天是什么?’
坑点来了:第三周交初稿时,我把一位越南裔阿姨讲的‘1975年逃难时靠一首歌撑到美国’画成了卡通小船+音符,结果她儿子委婉提醒:‘我们不把创伤当装饰。’那天放学我在T线地铁站坐了两站才下车,手机备忘录里全是删除又重打的句子。
转折在2024年4月12日。我们重新采访、录音、用双语手写卡片扫描成QR码,贴在壁画右下角。5月18日揭幕那天,马萨诸塞州教育厅发来感谢函,而真正让我眼眶发热的,是那位阿姨踮脚摸着壁画上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说:‘你把我名字拼对了,还加了汉字。’
这门课没成绩单,但有3份意外收获:一是我学会了用SketchUp建3D社区模型(被收录进波士顿市立图书馆青少年数字档案);二是老师推荐我参与2024年MIT少年创新营;三是现在回看那幅墙——它不在学校展厅,而在真实街角,风吹雨淋,被人拍照、指认、代代相传。真正的国际教育,原来是从听懂一个邻居的沉默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