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4岁,刚转入马德里一所IB体系国际初中——Ciudad de los Niños International。开学第三周,科学老师Ms. Ruiz递给我一张泛黄的A3纸:《年度科学博览会参展邀请函》,角落手写一行小字:‘欢迎带‘真实问题’来,不是模型,是思考。’说实话,我当时特慌:连显微镜调焦都手抖,还搞‘真实问题’?
我的项目叫《巴塞罗那老城区鸽子粪pH值与建筑石材腐蚀速率的实地关联》——听上去高大上,其实是被逼出来的:去年暑假在哥特区帮爷爷修老宅外墙,发现鸽子群聚处的砂岩蚀刻深得吓人。我偷偷用学校发的便携pH试纸测了27处鸽粪+采集12块风化样本,周末蹲在加泰罗尼亚理工大学材料系开放实验室(靠蹭导师儿子的同学关系混进去!),用他们废弃的电子显微镜拍了37张表面裂纹图。
展会当天最崩溃的瞬间来了:展板支架塌了,胶水没干透,三张关键对比图滑落在地。正手足无措时,校长Dra. López蹲下来帮我拾图,盯着我手写的数据表看了半分钟,突然说:‘你没做对照组?’我脸一热点头。她立刻从口袋掏出钢笔,在表头空白处补写‘对照:同区域无鸽区墙面采样’,又递给我一管快干胶:‘科学不怕错,怕没看见缺什么。’——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过程即成果’。
后来这事真上了校刊封面,但最意外的收获是:通过这次布展,我认识了两位正在做城市生态课题的IBDP学姐,她们带我一起申请了瓦伦西亚大学暑期青年科研营(2024年7月,全免食宿)。更没想到的是,她们的导师正是研究地中海城市鸟类迁移模式的Dr. Fernández——而我的鸽粪数据,成了他新论文附录里的‘中学生原始观测集’。
现在回头看,那场看似稚嫩的科学博览会,根本不是‘比赛’,而是西班牙教育最温柔的筛选器:它不考你答案多准,只问你问题多真;不看你展板多美,只看你弯腰捡图时,眼睛有没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