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转进瑞士洛桑的Collège du Léman国际初中,英文勉强过CEFR A2,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手心全是汗——说实话,当时我特慌,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利索。
但开学第二周,班主任Ms. Dubois把一张印着金徽章的海报拍在我桌上:‘Léman Junior Debating League(LJDL)首轮报名截止:9月15日’。我愣住——这可不是普通班会发言,而是用英语就‘Should social media be banned for under-13s?’现场交锋,全程录像送评,前三名晋级日内瓦州决赛。
我硬着头皮报了名。第一次小组演练,我把准备好的三句话忘掉两句,卡在‘because… because…’里脸发烫。更扎心的是,同组来自新加坡的同学用流利逻辑反驳我,还笑着递来一颗瑞士巧克力:‘Don’t worry — your first time is everyone’s worst time.’
但真正破局,发生在一次‘坑点’复盘:10月模拟赛后,教练指出我的最大问题是‘用词堆砌却缺主干句’——比如我说‘This is extremely problematic and very concerning due to multiple complex reasons’,他直接划掉前半句,只留‘It harms brain development.’。那天我忽然懂了:思辨不是拼词汇量,是把一个尖锐观点,像瑞士军刀一样削得又准又短。
之后我做了三件事:① 每天用iPad录3分钟即兴观点(主题从‘学校该不该取消家庭作业’到‘阿尔卑斯山滑雪缆车该涨价吗’);② 加入LJDL‘Peer Feedback Circle’,交换录音互评;③ 翻烂学校图书馆的《Debating in English: A Teen’s Toolkit》,重点练‘rebuttal sentence starters’——‘That overlooks the fact that…’ / ‘What my opponent missed is…’。2024年3月,我站在日内瓦国际学校礼堂,用67秒驳倒对方‘算法推荐利大于弊’论点,拿下Junior Division银牌。
现在回头看,这场辩论联赛给我的不是奖状,而是隐形肌肉:它让我敢在教授面前提问、敢在小组讨论中打断纠正、甚至敢在洛桑牙科诊所(对,就是那个不覆盖牙科的留学生保险!)跟德语医生清晰说明‘我需要根管治疗,不是简单补牙’。原来所谓表达力,就是把心跳声,翻译成别人听得懂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