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被巴黎一所IB MYP国际初中录取时,我爸妈还挺慌——不是怕我跟不上课,是怕我‘太敢说话’:初一就因为食堂塑料餐盒问题,在校务会上举手要求校长公开环保采购合同;初二又牵头写联名信,抗议历史课本里对阿尔及利亚战争的简化叙述……当时我特慌,真怕被当成‘麻烦学生’劝退。
但神奇的是,老师非但没制止,反而把我的提案纳入MYP‘社区设计(Community Design)’课程项目。2023年9月起,我和5个同学一起调研本地青少年对气候政策的认知盲区,最后带着报告走进了里昂市议会青少年咨询委员会——那是我第一次坐进市政厅圆桌,用法语做4分钟陈述。台下坐着7位委员,其中一位还笑着夸我‘la voix la plus claire de la session’(本场最清晰的声音)。
当然也踩过坑:2024年3月我们发起旧书循环计划,因没提前报备‘校外机构合作条款’,被教务处叫停两周;还有次为争取午休延长10分钟,在问卷里用了‘不人道’这个词,被法语老师单独约谈,说‘要区分情绪表达与有效倡导’——那堂课,她给我拆解了12份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法语简版文件的措辞逻辑。
后来我才懂:法国国际初中不压制‘正义感’,而是把它当作可训练的公民能力。学校有专职‘Éducation Civique导师’,每学期帮学生把情绪议题转化为三步行动:①查证政策依据(比如《法兰西共和国教育法典》第L.511-1条明确要求中学开设公民实践课);②设计最小可行性方案(我的食堂提案,第一版就是用iPad拍3天厨余垃圾视频+标注碳排放换算表);③锁定真实影响方(不找校长‘投诉’,而是预约总务处长共进午餐,聊预算可行性)。
现在回头看,真正让我蜕变的,不是站在市政厅发言的那一刻,而是第一次被老师轻轻推回椅子上,说:‘Ton indignation est légitime — mais ton action doit être armée.’(你的愤慨正当,但你的行动必须武装。)这句话,至今印在我法语笔记本扉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