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9岁,刚从新加坡转学来奥克兰的St Cuthbert’s College附属国际初中——行李箱里还塞着半包榴莲糖,英语课上却连‘classroom rules’都听不全。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不是因为成绩(数学常年年级前5),而是因为‘我明明会说三种语言,却在小组讨论时不敢举手’——那种卡在喉咙里的失重感,比第一次跳伞还真实。
核心经历就发生在2023年4月的文化融合周:老师让我和两位毛利同学合作做‘Te Reo Māori节日展板’。我翻出手机里存的樟宜机场全家福,他们教我用毛利语说‘whānau(家人)’——那一刻,我的‘跨国身份’不再是履历栏里的标签,而是能被触摸、被发音、被分享的活的东西。
坑点也来得猝不及防:第一次家长会,我爸妈按中国习惯带了茶叶礼盒,结果校长笑着收下后悄悄问我:‘你们知道Kiwi家庭更期待收到handmade kete(手工草编篮)吗?’——原来‘跨文化’不是单向适应,而是双向翻译。
解决方法很笨但管用:我建了个共享文档,标题叫《中-新-新马三地日常暗语对照表》,记录比如‘school camp’≠国内夏令营(实为5天荒野生存)、‘free dress day’≠随便穿(要避开毛利图腾纹样)。三个月后,班主任直接把它打印成班本手册。
现在回头看,最适合国际初中的孩子,未必是托福考到90分的‘语言机器’,而是那个在机场免税店帮韩国奶奶问路、又蹲在基督城花园数银蕨叶脉的孩子——文化融合,从来不在考试里,而在每一次‘我试试看’的呼吸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