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2岁,站在苏黎世国际学校(ZIS)门口,攥着妈妈手写的德语小纸条——上面写着‘Ich heiße Li Ao, ich komme aus China’(我叫李敖,我来自中国)。说实话,当时特慌。不是怕听不懂课,而是怕:别人问‘你是哪国人?’时,我该说‘Chinese’,还是‘Chinese-Swiss’?或者…干脆沉默?
背景铺垫:一个‘三不沾’孩子的真实起点
2023年9月入学前,我的履历很‘素’:上海公办小学毕业、英语CEFR A2、没考过雅思、连国际课程名词都分不清IB和MYP。父母核心诉求只有1个:别让我变成‘失根一代’——既不完全认同国内规则,又融不进西方身份。当时我连自己名字的拼音‘Li Ao’都被同学念成‘Lee Ow’,更别说解释‘敖’字里藏着‘龙抬头’的意思了。
核心经历:‘身份工作坊’上哭出第一句‘I am both’
开学第4周,MYP 1年级有节必修课叫Who Am I?(我是谁?)。老师没让我们写作文,而是发了3张卡片:一张印着天坛,一张是卢塞恩湖手绘,第三张空白。要求用中/英/德三种语言写1个‘不可删减的自我标签’。我写了‘会包饺子的攀岩初学者’——中文写‘馅要捏紧’,英文加‘because my hands learn best by doing’,德文只敢抄‘Liebe Bergsteigen’(爱爬山)。轮到分享时,我说:‘I am both — not half here, half there. But whole, in two places.’ 全班安静了3秒,然后掌声响起。那是我第一次不觉得‘双语切换’是负担,而是呼吸方式。
坑点拆解:差点被‘中立教育’模糊掉文化锚点
- ❌ 误区:以为‘国际学校=去中国化’。2023年10月,学校组织‘世界文化日’,我主动申请做中国展台,结果被协调员婉拒:‘We aim for neutrality, not national emphasis.’(我们追求中立,而非民族强调)——我当时懵了,难道‘中立’等于‘抹去’?
- ❌ 误区:低估语言背后的文化权重。第一次德语课学‘Grüezi’(瑞士德语‘你好’),老师说‘这是本地人身份密码’。我课后查资料才懂:在苏黎世州,不会说Grüezi≠没礼貌,但等于没敲开社区的第一扇门(2024年3月社区滑雪日,我就因只会说‘Hallo’被拒绝加入少年滑雪队)。
解决方法:把‘身份认同’变成可触摸的成长工具
后来我和班主任合作设计了‘Identity Compass’(身份罗盘)小项目:每周用3个词定位自己——比如Monday: ‘Noodles(妈妈教的葱油拌面)+ IB Learner Profile ‘Caring’ + Grüezi practice’。到2024年12月学期末,我的罗盘已填满37个坐标点。最惊喜的是:学校最终采纳了这个模型,2025年起成为MYP 1-2年级必修模块(编号MYP-ID-017)。
现在回看,真正的国际初中价值,从来不是‘逃离应试’或‘镀金履历’,而是给一个孩子足够安全的场域,在12-15岁的认知黄金期,亲手把‘中国胃’‘瑞士脚’‘全球脑’焊成一个不摇晃的整体——原来身份认同,是动词,不是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