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上海转学进英国德文郡一所CEM认证的国际初中。入学测试GSE英语仅4.8分,数学倒是6.2——但没人夸我‘数学好’,因为校长在迎新会上说:‘在这里,你讲清一棵橡树如何影响本地生态,比算对10道方程更接近‘卓越’。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在国内,成绩单右上角那个红色‘92’是我唯一能攥紧的底气;可在这里,我的第一次‘个人成长档案’(Personal Development Portfolio)里,被老师标红的不是分数,而是:‘主动为非洲净水项目设计问卷,回收率达87%’和‘在跨年级辩论中暂停发言,把话筒递给沉默的尼日利亚同学’。
转折点发生在2023年11月——学校取消期中考试,改推‘价值观挑战周’。我选了‘公平性’主题,花三周蹲守食堂,统计不同肤色学生打饭平均等待时长(数据:白人2.1分钟,亚裔3.7分钟,黑人4.4分钟),最后用Canva做双语海报贴满走廊。校长没给我加分,却邀我加入校务伦理委员会——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评价我的,不是我‘多快’答对题,而是我‘多深’看见人。
当然也踩过坑。比如最初以为‘课堂发言次数’是硬指标,拼命抢答结果被导师约谈:‘你打断了两次听障同学的助听器调试’。后来我才懂,英国初中真正的‘成功刻度’是三维的:共情力、行动力、反思力——而分数?只是其中一道微光。
现在回看那本被翻烂的《英国国家课程价值观框架》(2022版),最触动我的不是条文,而是扉页手写的一行小字:‘教育不是把桶装满,而是把火点燃——而火种,从来不止一种形状。’ 我的‘上岸’,不是考进名校,而是终于敢在家长会说:‘这学期,我学会为他人让出空间——这比A*更让我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