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落地温哥华Kitsilano中学时,我连教室门都不敢自己推开——不是怕走错,是怕里面没人抬头看我一眼。
背景很简单:国内初一跳级插班,英语听力勉强听懂指令,但开口说三个词就脸红。班主任安排我坐靠窗位,课间我常盯着太平洋方向发呆——海很蓝,我却像被透明玻璃罩住,看得见别人笑、说话、传笔记,就是进不去。
真正卡住我的不是语法,是‘沉默税’:小组讨论时总被自动跳过;午餐坐在 cafeteria 长桌边,对面同学聊《Squid Game》第三季,我点头微笑,其实连‘squid’怎么发音都犹豫三秒。有天体育课分组打排球,我接飞一个球后,全场静了两秒——没人怪我,可那两秒比整节课还重。
坑点来了:我误以为‘安静=礼貌’。直到 ESL 老师Ms. Patel 在周记本上画了个小问号:‘你为什么从不举手?Is it safe to try?’ ——原来在加拿大课堂,‘试错’本身就被当作参与。第二天我硬着头皮问了一个拼写问题,她当场把我的问题写在白板上,说‘This is how learning begins.’(这就是学习的开始)。
破局动作很朴素:① 每天主动和1个人搭话(从‘Can I borrow your pencil?’开始);② 加入学校‘Neighbourhood Story Map’社团,用手机拍社区老建筑+配50字英文说明——不用完美,只要交;③ 把‘尴尬3秒’设为奖励机制:每次忍住不逃开,就贴一枚枫叶贴纸在日记本上。11月校展那天,我带着7个同学做的‘Chinatown Heritage Walk’音频导览站上讲台——他们鼓掌时,我手心全是汗,但没躲开目光。
现在回头看,孤独感不是障碍,是身体在提醒:‘你正站在新语言、新关系、新自我的交界处。’它不会突然消失,但会慢慢变成一种熟悉的背景音——就像温哥华秋天的雨声,下着下着,你就学会在雨里跳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