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被新西兰惠灵顿Kahu School录取时,我压根没想过自己会站在奥克兰市政厅(Aotea Centre)的聚光灯下拉二胡——还是用毛竹弓、手工丝弦、纯五度定弦的复原版唐代奚琴。
背景铺垫很朴素:国内初二,古筝考过八级,但没系统学过乐理;英语口语磕巴,第一次课堂汇报念错‘pentatonic scale’(五声音阶),全班笑出声。可学校‘传统音乐复兴’项目不看证书——只问:‘你愿意用三个月,把一件快失传的乐器,从博物馆照片里‘活’出来吗?’
- 2024年3月:第一次试奏奚琴,竹弓打滑+丝弦断了7次,躲在排练厅洗手间哭,觉得‘中西混搭’就是个噱头;
- 2024年6月:赴陶波湖畔Māori文化中心采风,老匠人Te Rangi手把手教我辨认新西兰本地雷木(Rewarewa)做共鸣箱——原来‘传统’不是标本,是活着的对话;
- 2024年9月28日:奥克兰Aotea Centre首演前两小时,发现丝弦受潮音准漂移,和新西兰籍华裔制弦师Lin Lin现场重缠3根弦,指尖全是胶水印。
坑点拆解也特别‘新西兰’:(1)以为‘Māori吟唱+中国古乐’是简单叠加,结果彩排时节奏全乱——直到Te Rangi老师说:‘你们的五声音阶要等taonga pūoro(毛利圣器)的呼吸停顿’;(2)校方未提前告知演出保险不含乐器运输险,古琴在南岛货运途中漆面刮花,最后靠惠灵顿‘Youth Arts Fund’补了$280维修金;(3)新西兰教育部认定该项目属‘跨文化实践课’而非音乐课,结业报告必须附双语田野笔记——我写了12页,中文写工艺细节,英文写文化转译反思。
最意外的收获?不是奖状——是和Māori学生Tama合写了一首《Kowhai & Plum Blossom》(金合欢与梅花),今年已入选新西兰国家青少年艺术节。现在回头看,所谓‘复兴’,从来不是复制过去,而是让古老的声音,在新的土地上长出新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