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4月刚转进东京世田谷区那所IB认证国际初中时,我整个人是懵的——历史课上老师没讲‘谁赢了二战’,而是发了一张1945年广岛小学生日记+美国《纽约时报》战后报道+日本内阁档案节选,让我们写:‘同一事件,三种真相,谁在说真话?’
当时我特慌。在国内初中,标准答案就是标准答案;可这里连‘日本是否该为侵略道歉’这个议题,老师都不给结论,只让我们分组准备正反双方论据,还要求每人必须替对方立场发言3分钟。
最崩溃的是2023年11月那次‘明治维新评价’单元作业:我写了3页纸论证‘进步性’,结果批注是:‘请重写。未体现对农民失地、部落民歧视、女性教育剥夺的批判视角。’——那晚我在涩谷咖啡馆改到凌晨一点,删掉所有‘伟大’‘开创’字眼,硬着头皮补上‘被消音的声音’。
真正转折点是2024年3月参访京都大学社会学系。教授拿出1960年代学生运动录像带,问我们:‘你们认为他们是爱国者,还是破坏者?’我没举手。但轮到我发言时,我说:‘他们既是爱国者,也是破坏者——爱的是理想中的日本,破坏的是现实里的体制。’全班安静三秒,老师笑了:‘恭喜,你刚刚完成了辩证的起点。’
现在回头看,那些纠结、卡壳、推翻重写,根本不是在学知识,而是在重塑大脑的底层逻辑:不把世界切成非黑即白,而是练习在灰度里种花。这比任何托福分数都让我确信——我拥有的,是能穿行于不同文明的思维护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