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4岁,刚从杭州转到奥克兰St. Kentigern College的Year 9国际初中班。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课表上写着‘Tikanga Māori & Global Cultural Identity’(毛利文化与全球身份认同)这门课时,我特慌——这不是该学代数和科学吗?怎么还要学毛利迎宾舞(hongi)和‘whakapapa’(谱系叙事)?
但真正让我愣住的是两周后的‘Cultural Weaving Project’:老师让我们用任意媒介,呈现‘一个影响你身份的传统文化符号’。我没选剪纸或书法,而是摊开一张A3纸,用红墨水画了二十四节气圆环——立春、清明、冬至……还手写了杭州外婆教我的《数九歌》。当我用英语讲完‘霜降之后腌鸭蛋’的细节,全班安静了三秒,接着毛利老师轻轻说:‘Your rhythm is Chinese time. That is power.’(你的节奏是中华时间,那是力量。)
坑点来了:2024年3月,我报名参加学校组织的Rotorua地热文化营,本以为是纯毛利体验,结果带队老师突然让我们在陶艺工坊里‘对比Hāngī(毛利地热坑烤)和中国黄泥煨鸡的传热逻辑’。我当时懵了——我连煨鸡都没做过!幸好中方助教(一位奥克兰大学教育学博士)悄悄递来我微信里存的外婆手写菜谱照片,成了当天唯一被展示的‘跨文化物证’。
最意外的收获?2024年10月,我提交的节气手账被选入新西兰国家图书馆‘Young Voices of Cultural Continuity’数字馆藏。更惊喜的是,校方主动联系杭州文广集团,促成我们班和杭州保俶塔实验学校初三班的‘节气云共读’——我们用Zoom同步朗读《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两边孩子轮流解释‘雷乃发声’和‘雷乃收声’的气象差异。那一刻我才懂:全球化不是覆盖,是让本土根系扎得更深。
如果你也在纠结‘送孩子出国,会不会丢掉文化底色’——我想说:真正的传承,不是背诵,是在异乡土地上,突然听见外婆的声音从自己嘴里流出来。而新西兰国际初中的魔力,就是它从不催你‘放掉中文’,而是给你一束光,让你看见母语里的星辰如何映照南半球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