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2岁,拎着印有伦敦地铁图的帆布包,站在萨里郡一所国际初中的教室门口——老师第一句话不是‘欢迎’,而是:‘今天,你们要帮被困在火星模拟舱里的宇航员修好氧气循环器。材料只有锡纸、橡皮筋和3支铅笔。’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国内小学从来只考标准答案,而这里连‘问题’都是学生自己从新闻里挖出来的。2023年9月起,我入读英国Caterham School国际初中部,课程表上没有‘应用题专项训练’,但每天都有:设计能承重1kg的纸桥(物理+数学+协作)、用莎士比亚语写一封投诉食堂披萨的信(文学+批判表达)、甚至为本地养老院策划一场无障碍数字扫盲课(同理心+技术拆解)。
最难忘是2024年3月的‘可持续城市挑战周’——我们小组任务是减少校园塑料瓶用量。第一次提案被否:‘只是贴标语?这不叫解决问题。’老师划掉整页PPT,让我们重访食堂、采访保洁阿姨、测算回收桶日均清运频次。那天我蹲在后巷数了47个空瓶,手心全是汗,却第一次觉得‘思考’是热的。
坑点来了:我曾以为‘创意’=天马行空,结果第一次跨学科项目被退回三次——原因全是‘没定义约束条件’。比如‘设计节水装置’,我画了个自动感应水龙头,导师问:‘预算?安装权限?维护人力?谁来培训清洁工?’——原来真正的创造力,是戴着镣铐跳得更远。
后来我学会三步法:① 把大问题撕成小颗粒(例:‘减塑’→‘哪类瓶最多?谁在买?为什么买?’);② 找到三个真实利益方(学生/校方/回收商)各自痛点;③ 用最笨的办法试错(我们真用旧T恤缝了20个布袋,发完才知73%同学嫌它‘不够酷’)。2024年6月,我们的最终方案被校方采纳,全年塑料瓶采购量降了31%。
现在回头看,那些看似‘不考试’的课堂,其实在锻造最硬核的能力:把模糊需求翻译成可执行路径,再带着不确定往前滚。这不是天赋,是每天被推着练习的肌肉记忆——而它,正悄悄改写我对‘学习’的全部定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