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转进温哥华St. John’s School国际初中部那会儿,我揣着一沓获奖儿童画——国画、水彩、速写,还有一张被我妈裱起来的《敦煌飞天》。我以为艺术课就是‘升级版美术班’。
结果第一堂素描课,老师Ms. Patel没发铅笔,先发了三张A4纸、一把剪刀、一管快干胶水,说:‘今天作业——把你最‘像’的那张画,撕成碎片,再拼成一张新图。不要‘还原’,要‘重写意图’。’我当时特慌,手抖得差点剪歪手指。
那天下午,我在学校二楼陶艺室角落蹲了47分钟,盯着自己撕碎又粘歪的飞天袖子——它不再飘逸,却像在挣扎起飞。Ms. Patel路过时只问一句:‘你刚才想表达什么?恐惧?不服气?还是……突然想说话?’那一刻我鼻子发酸。原来不是培养‘小画家’,是培养一个敢把‘标准答案’撕开、再亲手重新定义它的人。
后来才懂:加拿大BC省教育大纲里,艺术学科核心能力第一条就是‘Developing Creative Confidence’(构建创意自信),不是技法排名。我们用黏土做‘家庭矛盾地图’,用即兴戏剧演‘课堂沉默的三种声音’,期末展览叫《我的未完成》,展出所有半成品、涂改稿和废稿箱里的‘失败’。
最意外的是——这让我在2024年9月申请UBC附中IB预科时,文书没写‘我多会画画’,而是写了‘如何用一张撕烂的飞天,讲清我对文化解构的理解’。招生官回信说:‘这比任何奖状都更像一个思考者。’
如果你也总在等‘老师说对不对’,或者孩子画画前先问‘要画成什么样’——这不是笨,是还没遇到那把剪刀。真正被培养的,从来不是手,而是敢于‘不按原样复刻世界’的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