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被佛罗伦萨国际初中（Liceo Internazionale di Firenze）录取时，我盯着课表愣了三分钟——七年级第一节不是数学，是‘哲学导论’。老师发的不是练习册，是一张印着苏格拉底头像的A4纸，上面写着：‘你真的相信‘对’和‘错’是老师说的那样吗？下节课带你的答案来。’
当时我特慌。在国内连‘思辨’俩字都没听过，更别说写‘答案’。第一周交了篇‘我觉得老师说得都对’……被批注‘论证失焦，请重读柏拉图《申辩篇》第17页’。那晚我一边啃意式奶冻，一边用翻译软件逐句啃原文，舌头打结，脑子却第一次‘咔嗒’亮了一下。
真正转折在2024年3月的‘伦理困境辩论赛’：题目是‘AI生成作文该不该算抄袭？’。我抽到反方，本能想背标准答案。但助教Maria老师把我拉到乌菲兹美术馆的走廊，指着波提切利的《维纳斯诞生》说：‘你看她脚尖悬空——美不是被定义的，是被质疑的。你此刻的困惑，就是哲学在长出第一颗牙齿。’那天我撕掉稿子，用自己补牙的200欧元账单举例：‘如果AI帮我写‘牙疼’的作文，可我的痛感真实存在——真实体验永远不可替代。’
坑点？必须说清楚：意大利哲学课不考背诵，考‘追问链’。我曾为‘自由意志是否存在’准备了8页笔记，结果老师只问一句：‘如果你今天选择喝浓缩咖啡而非美式，这个决定里有多少百分比是基因、多少是广告、多少是你昨天看到的纪录片？请拆解。’——我当场哑火，因为从没训练过‘归因切割’能力。后来发现，学校每周三下午的‘咖啡馆哲学角’（Caffè Filosofico）才是关键战场：学生用2欧元买杯拿铁，就能和哲学系博士生聊30分钟，我靠那里练出了3个追问习惯：‘这个结论的前提是什么？’‘谁受益/受损？’‘如果换个国家会怎样？’
现在回头看，佛罗伦萨的石板路、慢得像停摆的地铁、甚至修道院墙壁上剥落的壁画……都在教同一件事：哲学不是课本里的标本，而是少年在真实世界里反复校准罗盘的过程。如果你也常问‘为什么必须这样？’——恭喜，你的哲学牙齿，已经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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