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进首尔瑞草区一所国际初中时,我连‘안녕하세요’都说得发抖。 不是语言不行——韩语课只学过敬语;而是害怕。害怕说错被笑,害怕听不懂全班哄笑的梗,更怕自己‘像块木头’——别人开心,我看不出;别人生气,我还在递零食。
转折发生在开学第三周的跨文化小组项目里。 我们组有来自越南、哈萨克斯坦和韩国本地的四位同学。越南同学因签证延迟两周才到,作业缺了三份;韩国同学悄悄抱怨‘她拖累进度’;哈萨克斯坦同学低头不说话。那天放学后,我鼓起勇气用英语+手势问越南同学:‘你昨晚熬夜补作业了吗?’她突然眼圈红了——原来她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每晚只睡4小时。那一刻,我第一次没急着‘解决问题’,而是先说:‘你太累了,我们明天重分任务。’
坑点就在这儿:我以为‘帮人’=‘替人做’。 第二天我主动把越南同学的PPT全做了,结果她更沉默了。老师私下告诉我:‘在韩国教育语境里,被替代≠被支持,而是被否定能力。’ 我当时特慌,连夜重改方案——不是代劳,而是陪她一起列提纲、查资料、练习韩语汇报词。2023年11月成果展,她站上讲台说了2分钟完整韩语,全班鼓掌,我也第一次觉得心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骄傲。
真正扎根的瞬间,是2024年3月的‘情绪调解员’轮值日。 两个韩国男生因足球赛输赢吵架,推搡中打翻了教室水培箱。我没喊老师,而是蹲下来,指着漂浮的绿萝根须问:‘你们记得上周它还只有两片叶子吗?’他们愣住。我递上抹布:‘先擦水,再聊——谁先擦?’那个主动拿布的男生,后来成了我最好的韩语语伴。原来同理心不是‘懂所有感受’,而是‘在别人情绪风暴里,先稳住自己的锚点’。
现在回头看,韩国初中教会我的不是‘要理解所有人’,而是:‘你的安静观察,可能比十句安慰更有力量。’ 就像瑞草校区墙上那句韩文标语:‘말보다 먼저, 보는 눈이 있어야 해.’(在开口之前,先要有看见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