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深圳转学到美国宾州一所公立初中。第一次Social Studies课讨论‘Should students wear uniforms?’,老师点名让我发表观点。我脱口而出:‘我觉得应该穿,因为整齐才像好学生。’话音刚落,教室突然静了3秒——一个墨西哥裔女生轻声问:‘那穿传统服饰的同学,是不是就“不像好学生”?’
说实话,当时我特慌,脸烧得厉害。我从小被教导‘服从=懂事’,但从没想过‘整齐’背后藏着对文化表达的隐形否定。那天放学,我躲在图书馆翻出一本《Student Voices from 12 Countries》,读到一位尼日利亚同学写的:‘我的头巾不是装饰,是我的名字、奶奶的手、和星期五祷告的节奏。’那一刻,我才懂:包容不同观点,不是点头说‘哦,你说得对’,而是先蹲下来,听懂对方声音里的来路。
后来我主动申请加入‘Global Perspectives Club’,在2024年11月策划了一场‘Why My Home Dress Matters’主题展。我邀请6位不同背景的同学带来自己的传统服饰+1分钟语音解说(用学校平板录好,配英文字幕)。最打动我的是柬埔寨裔的Sokha,她展示奥克·帕克纱笼时说:‘它每一道蓝线,是我妈妈逃难路上记下的河流。’展板旁贴着我们共同起草的班级承诺卡:‘We listen before we label.’
当然也踩过坑。2024年9月,我在小组作业中坚持用‘中国文化更强调集体’解释抗疫策略,却被韩裔同学指出:‘韩国也封城了,但年轻人发起#NoMoreMasks运动——集体主义下也有个体声音。’我愣住,当晚重查资料,才发现自己把‘文化标签’当成了‘思维定式’。第二天,我带了一张对比时间轴:中美韩日四国疫情初期政策vs青年自发行动图谱,主动说:‘抱歉,我刚才只说了半张地图。’
现在回看,这段经历教会我的不是‘怎样显得包容’,而是‘怎样真实地松动自己的认知边界’。当我不再急着证明‘我对’,而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想’,尊重就从教科书里走出来了——它长在每次暂停、每个提问、每句‘能多说一点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