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我13岁,刚从北京转学至瑞士苏黎世一所国际初中(IB MYP课程),带着一本手抄的‘小组作业万能模板’和满脑子‘一起写=互相帮忙’的认知,踏入了教室。
第一周,我就被Ms. Weber请进办公室——不是表扬,而是问:‘Lily,你和三位同学交了几乎相同的‘水资源保护提案’PPT,这算合作,还是共享答案?’当时我特慌,手心全是汗,心想:‘我们只是分工查资料、合并排版啊……’
原来,在瑞士MYP课堂,‘合作’必须全程透明可追溯:每页PPT右下角要标注‘谁负责调研/谁制作图表/谁校对语言’;引用同学观点需像引用维基百科一样加脚注。我那次‘合并排版’,因未标注贡献归属,被系统标记为‘未声明协作’(unattributed collaboration)——虽不等同抄袭,却是学术诚信红线初碰触。
最颠覆认知的是:2024年10月,我们做‘阿尔卑斯冰川消融’跨学科项目,老师发来一份《苏黎世州学校学术诚信白皮书》德英双语PDF(第7页明确写道:‘学生可共享原始数据,但分析逻辑与文字表达必须独立完成’)。我照着重写了3稿,最后那版被贴在走廊‘诚信实践墙’上——配文是:‘真正的合作,是让彼此思考更锋利,而非让答案更省力。’
现在回头看,那次‘办公室谈话’不是警告,而是一把刻刀——把我脑子里模糊的‘差不多就行’,雕成了清晰的边界感。当我在苏黎世大学预科用同样标准帮朋友改论文时,她突然说:‘你说话的方式,像极了Ms. Weber。’那一刻,我笑了:学术诚信,真的长进了我的呼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