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入读里昂国际初中(Collège International de Lyon)时,我每天早上都要跟浴室镜子‘谈判’——不是看发型,是盯着锁骨、大腿、腰线反复比划,甚至用尺子量过小腿围。那会儿我觉得‘瘦’等于‘被接受’,尤其在一群金发雀斑同学中间,我的扁平胸和微宽胯像错位的音符。
真正转折发生在体育课后。法国老师没点名批评谁‘不够标准’,而是让我们围坐一圈,每人画一张‘身体感恩卡’:写三件身体为你做过的事。我写着写着停住了——‘它带我骑自行车穿越富维耶山’‘它让我跳完整支弗拉门戈舞’‘它在暴雨天撑伞走3公里没发烧’……那天放学,我没再绕路避开橱窗反光。
坑点来了:学校健康教育课用的是法语原版《Mon Corps, Mon Choix》(我的身体,我的选择),我没听懂‘自体接纳(auto-acceptation corporelle)’那段。课后偷偷查字典,把‘boule’(圆润)当贬义词记了半年,直到发现法国同学说‘J’ai des boules de muscles!’(我有肌肉块!)还击掌欢呼——原来‘boule’根本不是‘赘肉’,是力量感的代名词。
解决方法很笨但管用:我请法语老师每周给我5分钟‘身体词汇急救包’,专攻形容词(souple/结实,plein de vie/充满活力,énergique/精力充沛)。还加入学校‘身体正念社团’(Club Pleine Conscience),跟着老师做呼吸冥想——不是为了变瘦,是学会感受心跳、脚底触地、风掠过耳垂的真实感。2024年3月,我主动申请在健康周展示‘我的10种走路姿态’海报,连校长都说‘这是本学期最勇敢的课堂表达’。
现在回想,最大的认知刷新是:法国初中从不教‘怎么瘦’,而教‘怎么住进自己的身体里’。当同学笑着指着我运动后泛红的脸颊说‘Tu brilles!(你在发光!)’,我才懂,青春期需要的不是滤镜,是让身体成为信任的伙伴。如果你也总在镜前叹气,请记住——你不是缺陷待修复,你是正在展开的生命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