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24年10月,我在里昂第三区的Collège Jean-Moulin读八年级(4ème),法语刚过B1,连‘课间休息’都要查三次词典。第一天就被几个男生围在自行车棚喊‘T’es pas française, casse-toi!’(你又不是法国人,滚开!)——说实话,当时我特慌,攥着书包带不敢抬头,心跳快得像打鼓。
更难受的是‘隐形霸凌’:小组作业没人和我分组,老师点名提问时全班突然安静,还有人把我的午餐盒‘不小心’碰翻在走廊。我硬撑了三周,直到发现校服外套上被人用荧光笔写了‘Racaille’(小混混)——那一刻,委屈+害怕+羞耻,全涌上来,我在厕所隔间里哭了整整十分钟。
我的第一个误区是‘忍一忍就过去’。我甚至没告诉爸妈,怕他们说‘是你太敏感’。直到有天心理老师Mme Dubois路过走廊,看见我蹲着捡洒了一地的果汁,她什么也没问,只递来纸巾,轻轻说:‘Tu n’es pas seule. L’école a des règles très claires sur le harcèlement.’(你并不孤单。学校对霸凌有非常明确的规定。)
第二天,我按她给的路径发了三封邮件:第一封给校长(principal@college-jeanmoulin.fr),抄送CPE(教育顾问);第二封用学校平台填写在线举报表(SIPARE—法国初中专属反霸凌系统);第三封发给‘Éducation Sans Frontières’公益组织(我后来才知道,他们为国际生提供免费法语陪同面谈)。48小时内,CPE约我单独会谈,还带我参观了学校‘Espace Bien-Être’(心理舒缓角)——那里有减压黏土、双语情绪卡片,还有每月一次的‘Parler Sans Crainte’(无惧倾诉)小圆桌。
现在回头看,最大的认知刷新是:在法国,霸凌不是‘孩子间的小事’,而是必须由CPE、校长、甚至市教委(DSDEN)联合介入的法定事件。我后来才明白,Mme Dubois那句‘règles très claires’不是安慰,是法律依据——法国《教育法典》L.511-1条明确规定:所有公立初中须建立霸凌应对小组,并在官网公示举报渠道。而我最初最怕的‘告状’,恰恰是我作为欧盟境内注册学生最正当的权利。
给后来者的三条关键建议:
• 保留证据:手机录下语言霸凌片段(法国允许个人录音作为证据);
• 立即使用SIPARE平台——它自动生成时间戳存档,比口头报告更有效;
• 记住:向CPE求助≠软弱,而是启动法国校园内最快的保护响应链(平均干预时效:72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