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落地温哥华机场,拖着印着卡通鲸鱼的粉色行李箱,连‘shared bathroom’和‘quiet hours’都听不太清——更别说怎么跟两个不认识的加拿大本地男生、一个韩国女孩分一间宿舍了。
说实话,头三天我几乎不敢开自己柜子——怕碰掉他们的东西;想用微波炉,得先探头看厨房有没有人;晚上戴耳机听中文歌,音量调到最低还怕漏声……当时我特慌,不是怕学习,是怕‘被讨厌’。
转折点在第四天:宿管老师Linda没开班会,反而递给我们四张A4纸、三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说:‘这不是规则,是你们的《Roommate Pact》——谁写、谁签字、谁保管,各留一份。’没有模板,没有英文范本,我们现场手写中文+英文双语条款:比如‘我(Ella)承诺每周二/四晚上9点后不煲电话粥(因隔壁Daniel要练钢琴)’;‘Jasper同意把游戏耳机借我打视听说APP录音,但需当天归还’;连‘冰箱里谁的酸奶过期了谁主动扔’都列进去了。
后来才发现,这在加拿大私立初中很常见:BC省教育部《国际学生住宿指南》第7.2条明确鼓励‘co-created living agreements’(共同创生的生活约定),不是校方发文件,而是学生自己主导协商。而我们那份手写的公约,贴在宿舍门内侧整整一学年——有次我感冒发烧,Jasper直接按公约里‘生病时优先共享热水壶’那条,给我煮了姜茶,还用荧光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太阳。
现在回看,最意外的收获不是关系变好,而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边界感’不是冷漠,而是尊重对方呼吸的空间。那个曾因害怕冲突而憋尿到半夜的我,期末主动牵头组织了宿舍‘零食交换日’——公约第二页新加了一条:‘每月第一个周五,自带一种家乡零食,不限卡路里。’
? 3个真实细节:
- 时间:2023年9月12日(入学第4天),地点:圣约翰学校(St. John's School)C栋3楼宿舍活动室
- 手写公约共7条,其中第5条由韩国同学Sooyoung提议加入:‘非紧急情况,不翻对方书桌第三层抽屉’(她放了护身符)
- 三份副本分别压在:我的床头板夹层、Jasper的吉他盒底、Linda老师办公桌玻璃下——她说这是‘最常被拍照发家长群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