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我妈把我送进新加坡东陵中学(Dunman High School)国际部初中班时,我心里特慌——不是怕英语跟不上,而是怕自己‘不像中国人了’。当时刚考完小升初,语文作文还被老师批‘套话多、没个性’,结果转头就要在全英文课堂里介绍‘我的家庭传统’……光是写提纲,我就删了七遍。
最让我愣住的是第一堂‘全球公民与文化认同’课:老师没让我们背概念,而是发了一张双面任务卡——正面贴着‘Singaporean Chinese’(新加坡华人)身份标签,背面写着‘What makes you *uniquely* you?’(什么让你真正独一无二?)。我们用中文、英语、甚至闽南语短句填满整张卡,最后粘在教室文化墙上。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身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可以叠加上色的水彩画。
但弯路真不少。比如2024年3月校庆‘文化日’,我主动报名讲春节故事,却因照搬百度资料被同学追问:‘你家年夜饭真吃佛跳墙?’(我家在苏州,压根没这道菜!)。当场脸烧得通红——原来‘文化展示’不是表演符号,而是分享真实的生活切片。后来在辅导员Ms. Tan指导下,我把镜头对准奶奶手写的春联草稿本、视频记录她教我剪‘福’字时抖的手,作品《墨痕》最终入选校史馆学生策展单元。
现在回头看,所谓‘文化迷失’,其实源于把‘传统’当成标本封存。而新加坡国际初中最妙的设计,是把文化建构变成日常实践:中文课分析金庸小说里的侠义精神与本地组屋邻里互助的呼应;科学课测量加冷河水质时,同步访谈老渔民记忆中的河道变迁。这些事没有宏大口号,却让我在2024年11月代表学校参加‘亚太青少年文化对话’时,能自然说出:‘我的根在苏州平江路,我的视角在新加坡滨海湾,这两处坐标共同定义了我的提问方式。’
如果你也正纠结‘孩子要不要初中就出国’——别只看课程表,先问问学校:有没有给‘中国孩子讲中国故事’的课时保障?有没有让文化讨论发生在食堂、走廊和实验室,而不是只在‘中国文化周’一天爆发?我在东陵两年的答案是:真正的国际化,从来不是离开故土,而是带着故土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