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4月刚到东京国际初中报到时,我根本没想过‘人生意义’这种词会跟我有关——那时候光是记清校门口电车换乘的六种广播语就让我头大。
我的背景挺普通:上海民办初中毕业,日语N5起步,托福 Junior 785(相当于CEFR B1),最怕写长作文。校长第一次晨会上说‘教育不是装满水桶,而是点燃火焰’,我低头数自己帆布鞋上的磨损线,心想:这火,能点着我吗?
转折点在2023年11月——学校组织去京都西芳寺参加‘少年寺子屋’义工周。我不是去抄经的,是负责给灾后重建小学寄来的237封手绘明信片分类、翻译、回信。其中一封来自宫城县气仙沼市,一个12岁男孩画了三只海豚,旁边写着:‘ tsunami 带走了爸爸的船,但海豚还记得他喂食的节奏。’
那一刻我手抖得写错三个假名。不是因为语言,是第一次发现:我的‘日常’——便利店买饭团、地铁里背单词、抱怨老师作业多——原来和太平洋另一侧的海风、渔船残骸、孩子的画笔,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紧紧缠着。当天晚上,我蹲在民宿榻榻米上重写了第三版自我陈述,把‘我想学国际关系’改成:‘我想弄懂,为什么一张明信片能让我哭湿两张纸巾。’
坑点来了:回国后交升学材料时,原校老师说这稿‘太感性,不像初中生’,差点否掉。我咬牙拉着日语外教视频改了四遍,最终加了一段细节——‘在西芳寺扫落叶时,住持师父说:落叶不争高枝,但每片都让土壤记得春天’。这段话进了东京大学附属中等教育学校的面试问答环节。
现在回头看,所谓‘连接更大世界’,根本不是宏大的宣言。它发生在我颤抖着拆开第193封明信片的下午,发生在把‘我’字缩小,却让‘我们’突然变大的那个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