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落地珀斯的寄宿家庭门口,拖着印着卡通熊猫的旧行李箱——里面装着三件T恤、一本《小王子》中文版,还有妈妈手写在便签纸上的‘每天打个电话’。
说实话,头两周我根本没想‘感恩’。只记得数学课听不懂‘simultaneous equations’时脸发烫,校车坐过站后在Subiaco街角哭着找便利店打电话;更记得收到第一张Bankwest学生账户账单:$27澳币手续费,我盯着手机屏愣了两分钟——原来‘机会’不是免费通行证,是爸妈每月从深圳工资里悄悄划走的第4笔汇款。
转折点在2023年10月的School Camp。我们去Karijini国家公园徒步,老师让我们用‘Three Good Things’练习写感恩卡片。轮到我时,我下意识写下:‘谢谢爸爸视频里假装不累,其实他刚加完班’;‘谢谢妈妈把我的校服照片设成手机锁屏’;最后一行,我停顿很久,才补上:‘谢谢这个国家,让13岁的我,终于看懂爱不是理所当然’。
后来我把这张皱巴巴的卡片贴进英语作业本封面。英语老师Mrs. Lee没批改语法,只在下面画了颗星星,写着:‘Your gratitude has texture — it’s real.’(你的感恩有质感——它真实)
今年春节,我亲手做了三盒蛋黄酥,快递回深圳。附卡片上只有一句话:‘你们给的不是留学机会,是我的人生启动键。’——这句话,我在墨尔本大学开放日那天,对着招生官重复了一遍;也在悉尼歌剧院少年合唱团海选后台,对紧张得发抖的自己默念过三次。
? 那个瞬间教会我的:
感恩不是仪式感,是在异国凌晨三点发烧时,发现微信置顶是妈妈刚发来的煲汤食谱截图;是发现澳洲学校没有‘家长群’,但每次家长会后,班主任都会手写一页A4纸反馈,末尾永远多写一句:‘She listens with her hea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