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3月刚把儿子送进奥克兰Mt Albert Grammar初中部时,我整个人是飘的——英语磕巴、签证卡在访学签、连校车路线图都看不懂。更慌的是:他以前在家从不主动问‘为什么’,到了新西兰第三周,回家甩出一串问题:‘妈妈,火山灰为什么能种出最甜的草莓?老师说毛利人的导航不用GPS,那他们怎么认星?’
这转变不是偶然。去年9月,学校带我们家长参加‘Curiosity Night’(探索之夜):没有成绩单,只有孩子摊开的3个自选课题——他选了‘How do kauri trees talk to each other?’(贝壳杉树如何对话?)。当晚,他蹲在校园林地里用手机录树根周围的土壤震动声,而我第一次看见他眼睛发亮的样子。
但转折点在2024年1月——他交了第一份‘Self-Directed Inquiry Project’(自主探究报告),结果被退回两次:第一次因‘只查资料没动手’,第二次因‘结论全抄维基’。我急得连夜翻Te Kura(新西兰国家远程教育中心)官网,才发现他们评价标准第一条是:‘Evidence of trying, failing, and iterating’(尝试、失败、迭代的证据)。
我们最终做了个笨办法:每周三下午,关掉手机,在Dominion Road菜市场跟摊主聊‘为什么本地菠菜比超市便宜30%’,他记录音、画流程图、甚至试种阳台微型菜园。第五次提交时,老师在批注栏画了毛利语‘Ka pai!’(太棒了!)——还附了一张他亲手采收菠菜的照片。
现在回头看,新西兰初中真正厉害的,不是课程表,而是每天留出45分钟‘Wonder Time’(好奇时间)——没有标准答案,只有开放式提问模板:‘What if...?’, ‘How might we...?’, ‘I wonder why...’。我儿子的‘为什么’变多了,不是因为他变聪明了,而是他终于确信:问错问题,不丢脸;不问,才真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