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上海转学到墨尔本St. Hilda’s College国际初中,英语听懂70%但开口就卡壳——连自我介绍都要提前背三遍。
说实话,第一次走进“作家工作坊”(Writer's Workshop)教室时,我特慌:墙上贴着学生手写诗集,黑板写着‘No perfect first draft — only brave ones’,而我的笔记本上全是删掉又重写的句子,字迹小得像蚂蚁搬家。
核心经历来了:2024年3月第5周,导师Ms. Ellis让我们交一首‘写给故乡的雨’。我写了三天,改了七稿,最后一刻却不敢打印——就用手抄本交上去。结果她当堂朗读了我的第三段,说:‘这里‘青石板上跳着银币’的比喻,是我在澳洲听过最东方的雨声。’那天放学,我站在操场上反复念这句,风吹得眼睛发酸,不是因为难过,是第一次觉得‘我的中文母语不是障碍,而是光’。
坑点拆解也真实得扎心:① 第一次分享时,我把诗稿反着举——倒置!全班笑翻,但我没逃;② 曾因用太多成语被批‘翻译腔’,Ms. Ellis让我去维多利亚州立图书馆青少年区抄写本地中学生散文,学他们怎么用‘sticky jam on toast’代替‘甜蜜而黏稠的回忆’;③ 有次交稿超时2天,按规矩要扣分,但她只问:‘你缺的是时间,还是安全感?’——接着递给我一张蓝纸:‘下周只写3行,必须手写,不准擦。’
解决方法特别‘澳式’:每周三下午,工作坊变成‘咖啡角写作日’——我们喝热巧克力、用可擦荧光笔在玻璃白板写初稿,修改痕迹透明可见;每月邀请墨尔本作家节青年组作者来聊‘如何把害怕写成力量’;更关键的是,所有反馈不用红笔,只用紫色便签条,上面永远只有1个亮点+1个温和提问(比如‘如果把第二行改成问句,听众会更想听下去吗?’)。
2024年9月,我的短诗《南半球的梅雨》被选入校刊封面,并意外获得维州青少年创意写作奖入围资格——评委留言:‘语言干净,情感不溢出,但余味很重。’这比任何分数都让我明白:作家工作坊真正教的,从来不是‘怎么写好’,而是‘如何带着脆弱,依然选择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