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送女儿入读鹿特丹IB国际初中那会儿,我整晚睡不着——不是怕她英语跟不上,而是怕她写‘中国’两个字时,手会发抖。
当时她刚满12岁,国内公立小学毕业,语文考过年级第一,但连‘荷兰’都拼不对。我俩站在Erasmusplein校区门口,她拽着书包带说:‘妈妈,这儿没有书法课,也没有古诗晨读……’我点点头,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哪是转学?分明是把一棵扎了六年根的小树,连土带盆端进温带海洋性气候里。
坑点真来了:第一学期期末,老师发来学习报告,写着‘Chinese language engagement is limited’(中文学习参与度偏低)。更扎心的是,2024年春节视频拜年,外婆让她背《春夜洛城闻笛》,她卡在‘谁家玉笛暗飞声’第二句,眼神飘向iPad右上角的Zoom计时器——那一刻,我特慌。
但转机也在细节里:我们找到了海牙华人社区中心的‘双语伴读计划’(每周三下午15:00-16:30),还自建了一个家庭‘15分钟晨光朗读’仪式——用喜马拉雅听《声律启蒙》音频,用Canva制作可打印的甲骨文识字卡,甚至和鹿特丹中文学校合作,把女儿画的‘二十四节气手账’贴进了他们校刊第三页。2024年11月,她在校际跨文化展演中用中荷双语讲《神农尝百草》,台下有荷兰同学举手问:‘Shennong… is he like our Dutch herbalist Rembert Dodoens?’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
现在回看,根本不存在‘课程脱节’,只有‘支持错位’。IB初中不教《论语》原文?那我们就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做成小组角色卡,让她和荷兰同学模拟冲突调解;没统编语文教材?那就用‘中国国家地理·少年版’+荷兰NGO出版的《Water & Wisdom》双轨共读。文化不是封存在课本里的标本,而是她每天用中文给祖父母写的语音日记,是她用荷兰语向同学解释‘为什么中秋节要吃月饼’时眼里亮着的光。
给正在纠结的家长一句实在话:国际初中不会偷走孩子的根,但也不会自动替你种下新根——根,得靠你握着孩子的手,一寸寸埋进日常的缝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