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北京海淀某公立初中转进米兰一所IB-PYP国际初中——连意大利语‘Ciao’都发不准,更别说在全班面前张嘴说话。
说实话,开学第三周戏剧课老师让我演朱丽叶阳台独白时,我手心全是汗,站在教室中央腿抖得像踩了震动模式。结果念到‘Wherefore art thou Romeo?’那一句,突然想起自己偷偷改过三遍的英文家书、想起妈妈视频里强忍的眼泪……我当场哽住,眼泪唰地下来了。
老师没打断,轻轻递来一张纸巾,说:‘共情不是演出来的,是你心里先住进了另一个人。’那一刻我才懂——国际初中的戏剧课,根本不是教你怎么演,而是帮你把‘别人’从抽象名词变成能听见心跳的真实存在。
后来我们排《The Boy Who Cried Wolf》,我分到村民角色。导演不让我们背词,而是带我们蹲在米兰老城区菜市场观察摊主吵架的语气、眼神和停顿节奏。时间:2023年10月;地点:Mercato di Via Padova;细节:一位卖帕尔马火腿的老奶奶骂人时总用手指点三次空气——这个动作最后成了我们组村民集体质疑狼的标志性肢体语言。
最意外的收获?期末评估表上没有‘表演分’,只有三项:‘你能说出三位同学角色背后的恐惧吗?’‘你在哪场即兴中主动让出了主角位置?’‘你修改过几次搭档的台词建议?’——原来真正的共情力,是愿意为他人留出沉默的空间。
现在回看,那场哭崩的朱丽叶,是我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真正‘听见’自己以外的声音。国际初中的核心价值,从来不在课程表里,而在你替别人流泪时,自己心跳加速的0.3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