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刚从北京国际初中转学到首尔江南区一所K-12双语学校——没有韩语基础,连便利店买香蕉都要比划半天。说实话,开学第一周,我常躲在音乐教室后门啃面包,心里就一个问题:‘我在这里,到底算谁?’
转折点出现在2024年4月。学校发起‘邻里共生市集’,要求每位初一学生组队策划一场义卖,所得捐给仁川渔村重建项目。我和两个韩国同学组队,我负责海报设计——可画到第三稿时,组长突然说:‘你画的卡通熊太像Kakao Friends,村里爷爷奶奶看不懂。’那天放学,我蹲在弘大壁画街抄了半小时韩文手写字体,还第一次用LINE语音留言请教本地阿婆‘泡菜坛子怎么写才亲切’。
最意外的是市集当天:一位穿旧校服的初中生攥着800韩元(约4.5元)来买明信片,说‘我想帮我妈妈攒钱修屋顶’。他说话时手指冻得发红,但眼神特别亮。那一刻我忽然没想‘我英语好不好’,只想着‘这张明信片能不能让他多笑一次’。后来我们小组总销售额排年级第二,但真正让我睡不着觉的,是那晚写反思日记时写的句子:‘原来“帮别人”,不是完成任务,而是让“我”慢慢长出形状。’
坑点也真有——比如以为‘国际部活动’就等于‘英文主导’,结果老师明确说:‘服务当地社区,语言不是工具,而是心意载体。’还有一次,我把义卖照片发小红书配文‘跨文化体验’,被班主任私聊提醒:‘你拍到了露脸的听障摊主,未经同意不能公开传播。’我立刻删掉,当晚就去学了韩国《个人信息保护法》第15条,还补签了三份手写授权书。
现在回头看,人生意义哪是什么宏大答案?它藏在仁川渔村孩子收到画册时翘起的小拇指里,藏在江南区阿婆教我包辣白菜时沾在围裙上的辣椒粉里。如果你也正迷茫‘我为什么而学’——别急着查QS排名,先试试陪隔壁班同学摆一次摊。世界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但它会给你递来一块泡菜、一张皱纸、一双发红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