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拎着印有樱花图案的蓝色行李箱,独自坐上从大阪关西机场开往枚方市的京阪电车——这是我作为交换生进入[日本]国际初中(IB MYP)的第一天。
说实话,刚下飞机我就哭了。不是因为想家,而是因为看到接站老师递来的《感恩实践手册》第一页写着:‘本周任务:向为你付出最多的人,手写一封不少于300字的感谢信。’我当时特慌——我妈连微信语音都不太会按,我怎么写信?
转折发生在2024年10月的‘家庭日’。学校邀请家长线上参会,我提前录了3分钟日语Vlog讲自己如何用零花钱买抹茶KitKat给寄宿家庭爷爷,结果我妈全程没说话,视频挂断后发来一张图:她把我的Vlog截图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旁边用红笔写着‘女儿第一次说谢谢’。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在日本,感恩不是仪式感,是日常刻度。老师教我们写‘ありがとう’时强调笔顺——第一画必须重,像叩首;社团活动后全员鞠躬致谢;就连校医室取药,护士都会看着你把‘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说完才递袋子。2024年12月,我用攒下的7800日元(约合人民币360元)买了条羊毛围巾寄回家,在信里写:‘您总说我出国是去学知识,其实最先学会的是——机会不该被当成空气,而该被捧在手里,再亲手还回去。’
现在我的书桌抽屉里还压着那封信的草稿纸,背面是我用荧光笔圈出的三个词:枚方市立国际中学、2024年10月23日、7800日元围巾。它们不华丽,但比任何奖状都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