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收到佛罗伦萨国际中学(FIS)录取邮件时,我手抖着转发给爸妈,配文只有三个字:‘我去了。’
那是2023年7月12日——我13岁,托福没考过,意大利语只会说‘Ciao’和‘Grazie’,家里靠开小餐馆攒了五年才凑齐第一年学费(€12,800)。当时真没想过,一年后我会在圣诞晨祷仪式上,用意大利语念出亲手写的《致父母的感恩信》,台下妈妈悄悄摘掉口罩擦眼泪。
真正触动我的,是2024年3月一个雨天:我发烧39℃,被校医送到佛罗伦萨大学附属医院。护士翻着我的学生保险单摇头:‘牙科和急诊转运不覆盖。’我咬着牙付了€187补牙费,却在结账单背面第一次写了整段话:‘谢谢爸爸每天凌晨四点起床揉面团,谢谢妈妈把嫁妆金镯子卖了交押金……’
后来学校开展‘Valori in Azione(行动中的价值观)’项目,我主动申请把这封信做成双语手抄报,贴在食堂公告栏。结果?班主任Mr. Rossi让我用中文+意语在升旗礼朗读——原来感恩不是低头沉默,而是把‘谢谢’变成看得见的行动。
现在回看,最珍贵的成长不是语言变流利,而是终于懂得:家人托举我的方式,从来不是替我铺平路,而是教会我在泥泞里,自己种出玫瑰。上周视频时,我把意大利同学画的全家福明信片举到镜头前,爸爸突然说:‘闺女,下次回来,咱餐馆菜单加一道‘Fiorentina面’——就按你寄回的食谱。’
那一刻我懂了:感恩从不宏大,它就藏在€187的补牙单背面,在早餐摊蒸腾的热气里,在一句‘Ciao, mamma’之后,多说的那句‘Grazie per tutto.’(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