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2023年9月刚进新加坡南洋女子中学(NYGH)国际部初中班时,我全程缩在教室最后一排——不是害羞,是听不懂同学们聊‘kiasu’和‘makan’,更听不出玩笑里的善意还是调侃。那时我觉得‘尊重不同’就是不说话、不冒犯,直到第一次小组合作翻了车。
我们六人组要做‘校园水资源调研’,印尼同学Aisha提出用清真厨房水龙头做样本,本地马来同学Danish立刻摇头:‘那是wudu区,不能碰。’我当时懵了,只机械记下‘别碰’,却没问为什么。结果报告交上去,老师红笔批注:‘数据客观,但缺失文化语境——同理心不是回避冲突,是读懂沉默背后的信仰分量。’
那次之后,我开始‘笨拙练习’:午餐时坐到不同国籍桌边;主动问‘你家乡下雨像新加坡这么急吗?’而不是‘你们国家穷吗?’;甚至鼓起勇气约缅甸同学Thiha聊她逃难经历——她说‘你说‘我理解’,不如说‘这一定很难熬’。原来同理心不是替别人感受,是先松开自己的判断绳索。
最大的转折发生在2024年3月:学校组织‘Chinatown Empathy Walk’。我和三位国际生被分配陪一位78岁福建籍阿嫲卖炒粿条。她不会英文,我用刚学的闽南语‘食未?’打招呼,她突然笑着递来一勺热汤——那一刻没有翻译器,只有汤勺传来的温度,和她眼睛里闪过的光。原来跨文化理解的起点,从来不是知识,是愿意俯身靠近的勇气。
现在回看,同理心不是天赋,是新加坡给我的日常作业:在小印度闻香料时学辨认清真标识,在武吉士跳蚤市场讨价还价时记住‘tak kisah’(没关系)背后的文化松弛感。它不写在成绩单上,但已刻进我每次开口前的三秒停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