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刚进巴塞罗那AISB国际高中那会儿,我根本不知道‘批判性思维’是个啥。那时我写议论文还停留在‘老师说的观点=真理’的阶段。直到高一第一篇社会学作业——分析西班牙青年失业率问题,我的初稿被批得满页红字:‘Too descriptive. Where’s your argument?’(太描述性了,你的观点呢?)当时我特慌,心想:我可都把数据列全了啊!
但这就是转折点。我们老师没给标准答案,反而带着我们做‘反向论证训练’:比如,政府说‘职业教育能降低失业’,我们就必须找出三项研究反对这一点。那年冬天,我和小组连续三周泡在图书馆查OECD报告,甚至采访了两名马德里辍学的技校生。最终那份报告不仅拿了A,更让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质疑’不是叛逆,而是学术起点。
到了UCM(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读经济,这种训练直接救命。大二宏观经济学课程中,教授布置了一道开放题:‘欧盟碳边境税是否真的公平?’多数同学堆砌新闻和政策条文,而我用了高中练出的‘三角验证法’——对比欧盟文件、发展中国家学者论文、以及世界银行贸易模型。交上去三天后,助教专门发邮件说:‘Your analysis challenges mainstream narratives.’(你的分析挑战了主流叙事)最后这篇论文成了班级唯一拿到9.2分(满分10)的作业。
回头想想,国际高中最宝贵的不是IB分数,而是那种‘不轻信结论’的肌肉记忆。现在我师弟师妹申请英国G5,我都劝他们:别光刷题,去参加一场真正的辩论赛,哪怕输得难看。因为在西班牙这三年教会我:真正的学习,是从敢说‘我不这么认为’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