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3岁,作为中韩青少年交流计划首批中方初中生,2023年3月独自飞抵大田广域市,入读Sangmun Middle School国际部
说实话,第一天课间就被卷进一场火药味十足的争执——韩国同学A把我的韩语练习册撕了两页,说‘写得太丑影响小组作业’。我当时特慌,手心全是汗,但没喊没哭,而是想起行前老师教的‘观察-感受-需要-请求’四步法。我蹲下来,捡起纸片说:‘你刚才皱着眉撕纸(观察),我有点难过(感受),因为想好好完成小组任务(需要),我们可以一起重抄一页吗?(请求)’——他愣了三秒,默默递来胶带。
第二次是在食堂,因排队插队被三名高年级生围住推搡。我强忍发抖,没说‘你们太过分’,而是盯着地面说:‘我看到你们排了15分钟(观察),可能很着急(感受),想快点打饭(需要),我可以让出位置,也请别碰我的书包好吗?(请求)’——他们反而退后半步,领头的还低声说了句‘미안해(对不起)’。
最惊险是第三次:班里爆发‘中国学生抢发言权’的流言。班主任让我当堂解释。我没反驳,只拿出手机里存的韩语学习录音、自习室打卡照和每周写的《中韩文化对比日记》,轻声说:‘我每天练韩语45分钟(观察),希望被听懂(感受),想交真正的朋友(需要),下次讨论,能让我先说30秒吗?’全班静了五秒,然后鼓掌。那一刻,我鼻子一酸——原来不是要赢,而是让人看见我真实的样子。
坑点来了:第一次调解后,我误以为‘不说批评话=成功’,结果被误会软弱;第二次太依赖翻译APP,把‘我感到不安’译成‘我害怕你们’,反而激化情绪;第三次没提前和班主任同步沟通策略,差点被当成‘回避问题’。
现在我的补救清单很实在:① 所有调解前,用韩语写好‘四步手卡’(小纸条贴文具盒);② 和本校心理教师Mrs. Lee约每月一次角色扮演;③ 坚持记《冲突日志》:时间/地点/谁/我说了什么/对方反应/下次改进点——已记满3本。去年12月,我竟被邀请给新来的12名国际生做调解工作坊——站在讲台上,我摸着口袋里的旧手卡笑了:真正的语言,从来不在词典里,而在你开口前,心里是否还留着对方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