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时我特慌。作为陪读家长,我以为重点是盯作业、查词汇、盯托福Junior模考分数(他第一次只考了72分,离目标85差一大截)。直到某天晚餐时,他突然问:‘如果英国脱欧影响了爱尔兰的药品进口,咱们社区诊所还能不能按时发哮喘喷雾?’——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他的思考早已跳出课本,而我的回应还卡在‘快去背单词’。
核心经历发生在2024年10月:儿子参加都柏林三一学院附属中学组织的‘青年气候议会’,需就‘爱尔兰农业补贴改革’提交立场声明。我原想替他查数据、润色英文,却被老师婉拒:‘家长角色不是代笔人,而是提问者。请用晚餐时间,每天问他1个开放式问题。’于是,我们有了固定仪式:餐后15分钟,关掉手机,用‘你认为……?’‘如果换作你是……会怎么做?’开启对话——不是辩论对错,而是看他如何串联地理课学的凯尔特海流、历史课讲的马铃薯依赖、甚至校门口越南餐馆老板聊过的猪肉进口配额。
“坑点”真不少:比如第一次尝试聊‘北爱边界’,我脱口而出‘这太敏感别谈’,他当场放下叉子说‘可Mr. O’Sullivan刚在课堂分析了它和我们的GCSE政治考题的关系’;又如我曾用BBC News简化版代替《Irish Times》原文,结果他指着一篇关于利默里克港口扩建的报道说:‘妈妈,这篇漏掉了渔业协会的抗议声——就像你上次只听校方说食堂改造,没问我同学怎么吐槽新菜单。’
后来我们找到了方法:每周选1个都柏林本地新闻(如2024年11月刚通过的《儿童数字权利法案》),共读原文+查政府公报+采访1位相关人士(我们联系了儿子同学的爸爸——科克大学教育政策研究员)。不追求结论,但坚持记录‘他今天的新问题’。三个月后,他在MYP个人设计项目里自主策划了‘社区多语种环保标识’,被都柏林市议会采纳为试点方案。
现在回看,最大的认知刷新是:国际初中教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成绩单上的A*,而是孩子敢在家庭餐桌提出‘为什么爱尔兰的风力发电站建在西海岸,却把电费账单寄到都柏林?’——而我能做的,只是把叉子放稳,认真听他说完第三遍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