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2岁,拎着印有伦敦国王学院附属初中(KCS)校徽的帆布包,从苏州平江路的青石板巷走出来,坐上飞往希思罗的航班——说实话,当时我特慌:英文听力只能听懂食堂阿姨喊‘soup or salad?’,更别提在全英文课堂里解释‘为什么屈原要投汨罗江’。
背景铺垫很实在:GPA中等,英语课常被点名朗读,但家里坚持‘不放弃中文根’——每周六雷打不动上吴门书法班,寒暑假回乡跟着奶奶学做桂花糖芋苗。2023年9月入学KCS后,第一次文化周活动,老师竟布置任务:‘用英文介绍一项你家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带一件实物来课堂’。
核心经历就发生在那场展示课上:我带去真空包装的咸蛋黄肉粽,手抖拆包装时糯米黏在PPT遥控器上……全班哄笑。但当我说出‘粽子形状像龙舟,而龙是中华图腾;裹粽叶不是包裹食物,是包裹对祖先的记忆’,坐在前排的英国历史老师Mrs. Ellis突然说:‘That’s exactly how we teach Magna Carta — not as text, but as a living covenant.’那一刻,我愣住了:原来文化传承,不是守旧,而是让传统在跨语境中重新发声。
坑点也有:2024年3月,学校双语戏剧社排《游园惊梦》,我想用评弹片段作幕间曲,却被反馈‘太难懂’。我当时真沮丧——直到主动约音乐老师喝下午茶,用手机播放苏州评弹团2022年BBC演出现场录音,并标注英文字幕节奏点。她当场改方案:把评弹唱腔编进弦乐前奏,用钢琴和琵琶音色对位。4月公演时,台下家长问‘这旋律为何既陌生又熟悉?’——正是文化转译最柔软的胜利。
最终,我不仅没丢掉‘江南味’,还在KCS创办了首个‘双语口述史俱乐部’,采访12位中英家庭长辈,整理成中英双语电子册《桥·记忆》。现在回头看,国际初中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取代’本土文化,而是提供一套精密的认知棱镜——让你看清自己文化的经纬度,也看懂他者目光里的光与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