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12岁,拎着印着米老鼠的旧书包,坐上从马德里阿道弗·苏亚雷斯机场开往Alcobendas的46路公交车——人生第一次离开中国,不是去旅游,而是进一所全英授课、混龄教学、连科学课都要用达利画作分析熵增原理的国际初中。
说实话,刚开学第一周我特慌。 历史老师让我们用‘哥伦布航海日志’数据建模预测洋流路径,地理作业要对比塞维利亚大教堂穹顶结构与物理课学的抛物线受力分布……我当时懵了:这还是初中吗?怎么没有‘背下来就能得分’的题?
转折点在2023年11月——我们小组做‘地中海饮食与细胞代谢’跨学科项目,我负责收集巴塞罗那Mercat de la Boqueria市场的鱼摊数据。结果发现,摊主老胡安随口一句‘沙丁鱼脂肪多,得趁太阳落山前卖完’,竟和生物课讲的ω-3氧化速率、化学课讲的脂质过氧化链式反应严丝合缝。那一刻我突然懂了:知识不是散装知识点,而是一张活的地图,西班牙的菜市场、教堂、海岸线,全是这张地图的坐标原点。
- 坑点1:初期总想‘分科答题’——交一份纯生物报告给生物老师,另一份纯数学模型给数学老师。结果双挂退回,批注写着:‘Where is the human story in your data?’(你的数据里,人的故事在哪?)
- 坑点2:用国内思维‘刷题提分’,在艺术史课临摹戈雅《1808年5月3日》时只专注阴影明暗,被老师当堂问:‘If you were a Madrid citizen that night, would you raise your arms—or hide your face? Why?’(如果你是那天马德里的市民,你会举手投降,还是低头躲藏?为什么?)
解决方法很‘西班牙’:每周三下午取消所有课表,变成‘连接工坊’——我和同学用格拉纳达阿尔罕布拉宫的几何纹样推导黄金分割数列;用弗拉门戈节奏拆解二项式定理;甚至把《堂吉诃德》第7章风车段落做成Python可视化情感波动图。不是‘教跨学科’,而是让世界本身拒绝被切割。
现在回头看,真正让我蜕变的,不是多考了几个A*——而是当我在2024年马德里Autónoma大学暑期营中,听到教授说‘我们正在用高迪建筑曲率算法优化光伏板布局’时,心里没再喊‘哇好酷’,而是本能翻出初二做的圣家堂双曲面模型笔记,悄悄笑了。原来那些看似‘不考试’的连接,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了骨架。


